我還會再來的

說的是春天來了,可天旱的厲害,怪不得人們說春雨貴如油。繼父和母親擔心我那八畝小麥的收成,所以歇息不下,天黑時繼父不顧我的勸說,拿著鐵鍁鏟開口子執意將渠裡的水放進地裡。

母親和妹妹上街買菜去了,我則和星期放學回來的女兒逗引妹妹的小可愛,以及弟弟的小毛丫。他的電話打來的時候,我們娘倆正為兩個小傢伙的有趣神態捧腹大笑。

“誰啊?”一看是陌生號碼,我不由懶散地問。 “在家還是地裡?”那端一個磁性的男中音。

看樣子是熟人,不然不會這樣問我。 “有事嗎?”我沒有多想,還是心不在焉的語氣。

“我在你們家門口,方便進來不?”他問。 “來吧!又不是做賊,幹嘛鬼鬼祟祟的。”我大大咧咧的性格從來都是如此。

我真的以為是親戚或是朋友,等他推門“嗨”了一聲,我才像做夢一樣驚叫起來:“老天,怎麼是你啊!”

他呵呵笑著:“為什麼不能是我呢?很意外嗎?對不起,事先沒通知,就冒昧地打攪你,真不好意思。”

他這麼一說,倒使我的臉漲得通紅。但我激動的心緊跟著快要跳出胸膛,我理所當然置之於三個孩子不顧,而手忙腳亂的讓座,沏茶。

“你的生活總是'這樣'真實和充實,讓我不得不日夜兼程。”他洗刷掉一身的灰塵,坐在我對面,毫不掩飾地說:“那些照片更令我有了看你的衝動,你說你們一家人這幾天大團聚,我就迫不及待了。趁著暮色之年,也讓我這個'行屍走肉'的人感受一下你們這份濃郁的親情氣氛。不見外吧?”

在我面前,他無需這樣客氣,也沒有必要貶低自己。看到他,我彷佛見到了紅帆大哥,美泉哥哥,我不知道怎會有這種想法和感覺,但我確實騙不了自己的心。

“我可是苦中作樂,你是裝糊塗,還是真不懂?”我的無痛呻吟又來了。

“別跟我唱戲了。365,老實說,你的率真和隨性真讓我佩服的五體投地。這會見了,果如文字所寫,如照片所拍,不過和昔日的你相比,頗感成熟多了。看來在煙雨四年沒白歷練。知道不,我完全放心了!”他叫著我的網名,神情極其親切。

“你抬舉誇獎小妹了,我可擔當不起。對了,你吃飯沒?”我給杯子填滿水,這才想起應盡地主之誼。

“途徑貴地,不是專程探望,請務必見諒大哥的虛偽!”他不提吃飯,先向我說明緣由。

“跟我用得著解釋嗎?你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,來我們這個小鎮,已是我的榮幸和萬幸了。說吧,想去哪裡?”我笑了笑。

“你盡量安排好家裡,先不要管我。”他站起來打量著房間,隨後直徑靠近孩子們。

“你媽媽很不一般,她的心不但比天大,而且走在時代前端,你爸爸和你姐可以不珍惜她,你,卻不能不孝順。”他和氣,慈祥地、鄭重其事地對女兒說。

“嗯,記住了。”女兒禮性地點頭:“謝謝叔叔!”

“這是你弟妹的,還是鄰居、女友的?”他指著兩個小傢伙扭頭問我。

“她們分別稱呼我姨媽,大姑。”我被這份突如其來的幸福感動的簡直不知所措。

“你妹回來了!”眼尖的他對著窗外喊叫。

“天意如此。既來之,則安之,我們出去吧,今個陪你好好散散心。”我邊對他說,邊走出來接應妹妹手裡的小包大包。

楊柳依依的四月了,池塘里的蛙蟲肆意鳴叫,歡快的魚兒游弋在清澈見底的河水,柔和的風徐徐而來,一股蘆葦的芬芳頓時刺入鼻孔。在這紅花綠草氾濫的季節,我們的人生即使再不如意,也被這裡的美景誘惑的蕩漾起來。

他是我五年前的聊友,也是我在煙雨三年前的文友,之後成了默默關注著我的忠誠讀者。

第一次來是十一國慶節,他不遠千里尋找我這個做夢的女人。那天正逢我在廚房蒸饅頭,他二話不說就挽起袖口幫我生火燒水。我窘迫的讓他停手,快停手。他不肯,還說他要親身體驗一下我的難過和苦楚,為日後留紀念。

看著他純白的襯衫弄的黑乎乎,看著他救助於水深火熱中的我的所為,我的淚水情不自禁溢出眼眶。但我不是為我的低谷處境。我為生命裡有負于我的匆匆過往流淚,為無聊無恥想看我走姿的卑鄙小人流淚,為膽小齷齪不值得的狗熊哭,更為我最親近的人的落井下石而痛哭流涕。

他說與我八竿子打不著的人一概不予理睬,與我生活息息相關的人,不做羊羔,也不做惡狼,做明哲保身的獵人做合適。

我說我的一切夢想沒讓現實擊碎,卻讓婚姻束縛,讓身邊最親的人毀滅,想想真是失敗且又悲哀啊!

他說我沉默的堅強注定了我的人生多波折。但他相信柔能克剛,還相信我會挺過去。在附近轉悠了三天,幫我幹完了家裡的活,離別的車站,他只對我說了一句:就算這個世界所有人遺棄、背叛你了,你都要善待自己!我靠在他肩頭,答應無論遭遇多大的天災人禍,決不輕言放棄。

一別五年,沒有想到他還念念不忘。他說訂票時,專門定了我的城市,他必須見我這個夢要做,生活也要繼續的女人,他為我的好轉無不感到欣慰,他知道我不會令他失望。這不是苦盡甘來了麼?我說遺憾的事情太多了,不想再讓自己後悔。唯有將生存和生活同時進行。我是一個很平庸的女人,得到他諸般的厚愛,實在讓我不知說什麼好,此生也無以為報。

“還要將生存和生活的態度進行到底。”他補充道。

選了一片樹蔭預備蹲下,他招呼我歇息會。 “那就是你佔的私人領地嗎?不錯,看來你創造出了屬於自己的另一番天地了,要不你絕不會發,不要這山看著那山高,自己佔的山頭就很美的感慨了!”他指著不遠處那塊石灰堆說。

“這不明擺著自我安慰嗎?”我舒心地笑:“這樣的自欺欺人不要也罷!”

“必不可少,且要永久固守。就是有一點要注意,你的眼神不對頭,明顯是蔑視,叛世。”他說。

“嚴重了,不至於吧?”我恬淡地聲明:“與其說是蔑視,叛世,倒不如說我是在自嘲!”

“哈哈,你的嘴巴刁,悟性和境界也高,我真有點招架不住。當然,自愧不如的成分多得多!”他沖我笑,再笑:“此次前來又受益匪淺,還不用交學費!一舉兩得,何樂不為?”

“不夠路費。”我順手撿拾起一顆石子,扔進河裡,只聽得“咚”的一聲,便見浪花飛濺有一尺多高。

“用錢買不來的太多了,你又給我上了一堂生動的課。此前,我的寬容,豁達、博愛,大愛都是直接受你的影響。”他說:“為了感謝你的言傳身教,送你一件微不足道的禮物,略表心意,敬請收下。”他竟然滑稽地學著我回复留言的那一套詞語!
  
我驚詫地看著他從包裡掏。送我什麼呢?他難道不知我的所求與物質無關?
  
原來是個正方形的小盒子。 “我來了兩次,第一次你穿著黑短袖,狼狽的滿身卻是白面。這次用你的話說,你的臉曬黑的幾乎成了花椒籽。但我一直以來欣賞你的無拘無束,那是很自然的美,也是最原始的可愛。”

“還有你的生活,活的很有滋味。滋味,你應該明白的。我要說的是,衣服,鞋子可以隨意,婚姻不合適也無所謂,內秀,內涵、內斂才是主要的,尤其是你的容顏,不顧及可萬萬不行,這是你自信的資本,也是你財富的擁有啊!”

他遞到我手裡,命令式地說:“打開。”

我撇了一眼封面,粗略看出是化妝品。是城里女人常用的防曬霜,護膚霜。
  
“難得你這麼細心。”我說。

“可別說你不在意,起碼哄騙一句很好,也讓我走的安心。”他嚴肅地註視著前方那塊壘砌的石灰堆了。

“你要'走'?這就'走'?”我不信自己的耳朵。

“只要你在這裡,我還會再來的。”他突然幽怨而深沉地說:“記住我的話,上帝就是你,你,就是主宰自己命運的上帝!”
  
“……”我一時間啞口無言了。

“但願我的有生之年還能再見到你,像今日一樣,也是在一個明媚的春天,你臉上泛著燦爛的光芒,無比輕鬆地陪我漫步在這長長的河堤。”他說。

“會的,一定會。那時,我的臉更富有光澤!”我好似孩子給老師寫保證書。

“真捨不得離開。好在電腦方便,我會繼續在網絡追隨你的足跡。”他說。

“就為你這一句還會再來的,我也要重新揚起生活的風帆。”我主動而又緊緊握住了他的手:“再次謝謝我親愛的朋友!多保重!一路順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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